邵译农访谈

邵译农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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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而且,都是属于那种人造味儿的
邵:对,就是扭曲的。然后呢,就是说它扭捏,像蛇,像…… 就是说,它不是过去的这种,人心目当中它是一种完全刚强不屈的一种精神的一种象征。将来我这个也会用钢做,里头会用机械传动,电脑控制。整个会跳舞,会向你磕头,那个所有的那些…全部都变成…就是说,实际上我对中国人的这种批判是隐藏在,就是非常不经意当中,就是而且比较好玩儿的一种感觉。反正这就是今年的这个,一个完整的作品,就是园林的这个系列,就这个墙和这个松。在技术上都有点儿难度,所以我怕做不好。这个任务是不太一样的,就是说,一般文化的特点它自身所强和你之弱,这个之间它是人种之间,它的属性之间,它不是等级的。你如果,就是说,同样一个人的体能跟另外一个人的体能之间,你如果去较劲儿,那么你肯定是吃亏的。你比如说黑人,他就从田径到篮球到足球,你要跟他去,就是亚洲人啊,欧洲人我觉得还好一点,就从体能上跟他去抗衡是基本上没有本事的,就是说这个材质就不一样。你要是说百米中国人想拿冠军,你就把这个腿跑断,他可能也能三流,你就跑不到一流的水平,一流是需要这个天分,然后再加上训练。所以我觉得就是这个材质是不一样的。那么,中国人讲究就是…就是材,就是把你的材料发挥到最佳,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就是说超过你所能,所以就是说就这种做法就是违背整个天意的。那么我觉得当代艺术本身也是这样。就是西方人的这个,这种理性、思辨、逻辑,然后对于几何和造型的能力。我觉得在中国人身上,我觉得没有这种东西,中国人感性,太感性,所有的这个做事的方法他没有逻辑的这个过程,他全部都是用感性来堆砌。那么就是说,感性跟这种观念倒比较接近,跟造型就离得很远,那么我觉得观念艺术,那我觉得它还给中国艺术家一个良机,你可以在感性这个里头不断的发挥自己的这种长处。然后我们就在想,就是说如何发挥这个阴性文化的这种特征,…就是要发挥自身的这个优势,然后在这个优势里头再找这个自身的这种感觉。也就是说,其实这个世界上这个力量,就是说从力量的这个支配来说,就是说正面的冲击和正面的力量,这个非常… 它有一种很强的势力,那么这种是很压人,那么西方我觉得就是说,文化整个的事态就是一种非常强势,非常正义,就比如说,他们的打仗你从罗马时代就可以看出来,两个军团之间站在山坡上,大部队,大方阵,一直在推进,…军团军团,正面对抗,…几乎遇到这种时候。中国你这边军队说要来了,这边在…这边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不理你,不跟你打,然后人家就侮辱你,觉得你是女人,你是个缩头乌龟。结果他这边去把人家粮草搞掉,粮草没有,这边整个几百万大军没吃的,把水源给掐断,你不乱自乱,然后你要撤退,全部都处理好,你往哪儿撤,专门给你引到一条沟里面去,这边一截,这边一截,火攻。所以中国的这个就是说避实就虚,而西方的文化呢就是实的文化,而东方的文化从来都是虚的文化。就是说,在虚的当中它的变化莫测,你根本不知道虚的这个。国名党跟共产党打,国民党就是一个实的党,集团军的,就是正规军的打法。共产党从来都是游击战,你这边攻过来,他从这边儿山梁攀过去,绕到你后头去,看到你部队哪儿比较薄弱,他从这里直接切断你,把这部分吃了,等你回头的时候他没了,他找不着了。你到这边儿找了到这个头上,先头部队又给弄掉,他这边儿回来,这边又绕回去了。所以什么时候都找不到他,就是比较神出鬼没。这个就是中国文化里特别的一种,叫做鬼战之术,而中国人恰好就是,你看……但是你不能把中国人都杀了,中国人的品性就像水一样,就这么阴,所以中国人强调空气的教育,无形,就是它无所不在但是大气无形,就是包容在所有物质里,像水,完全渗透。它刚猛的时候也可以,大风暴一来,浪拍起来,那非常的狠,但是它不惧的时候它无所不在,那么就是说力量跟属性,除了这种冲击力,拍打的力气以外,它也…就是不知不觉的感觉到力量,渗透力,迂回的力量,磁场的各种力量,次声波,包括无线电声波,包括微波,其实人看不到的这个里头的力量是各种各样的,那么,中国人你不可能选择一种力量,文化的这种力量的方向是可以开发的,非常的丰富。所以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寻找到一种当代文化的新的一种方向,就是一直在这个上头在找,但我们是刚刚开始,我觉得但我们把这个东西抓得住,而且在作品里头最后普及开的时候就比较容易。
赵:对,而且这种力量实际上很大。
邵:是啊,因为这个东西在中国实处,拈手而来,因为这个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西方的文化你是需要学的,学来的东西它在中国也有一点水土不服,就像别人的血输到你这里头,或者别人的器官你移植过来的时候,它可能身体还有产生对抗,所以我觉得就是说,目前的这种文化阶段,外来的输入进了以后,目前这个阶段,其实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前面的这些工作,就已经输入,然后消化,然后大家现在做的,实验艺术这拨哥们儿们都做的非常像西方的艺术,很像,只是像而已,实际上他不可能,但你即便是跟西方艺术一摸一样,那你又有什么存在价值呢?那这个就是说,我们对实验艺术彻底的否定就在这儿,你完全把西方的东西做得一样好,你又有什么价值?就是说,你对于中国文化你开发了什么?你给世界能够提示什么可能?那么这个就是还是要问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目前是在这个新的方向上,从去年到今年就一直在思考这个新的这个走向。有几个年轻人非常不错,像王光乐,杨新广,王思顺,孙文祥,赵赵,然后我们年龄大一点的,像任志田,大吴,就这些,还有胡柳。所以实际上都是一些不甘做伪新的艺术,都是要做很新的艺术。就是说不会把自身的立足点以别人为轴心去端,必须自成一体的这样。我们之间比较独立,每个人做的东西都非常的不一样。
赵:这点其实挺好的,我觉得四川的艺术家就是这种问题太浓了。
邵:不清楚,不清楚就是,大家还是集团式的,相对要依靠才立得起来。我觉得艺术家是不需要别人搀扶,要不这样的话你个体没有办法完整。
赵:而且这样的问题非常多现在,他们自己也知道,但是习惯了,真的是一种习惯。
邵:是这样,这个就是,四川的问题其实挺大的。因为在这儿王军他们我们都很熟,……老戴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立的东西在。赵欢在荷兰待了很多年,她在外面看的东西很多,然后现在又自己策划展览,然后自己有个空间在做,真的四川比较难。
赵:很难。我是希望在那儿能够在成都有个平台,但是实际上,其实发现很多问题。首先,在四川的艺术家,他们有一些这种习惯性的抱团啊,或者是相互之间的影响啊,很多这种。
邵:四川的,我觉得过去有一个艺术家不错,现在也有一个。过去是谢兰新,但是后来谢兰新就是因为他,中国人讲究一个人在哪儿,人要借这个气,就是生养的父母,他不适合在北方,适合在南方,西南。那么他错位了以后,他就像花草移植以后,在北方这个土壤不适合他,他在枯萎,一天一天在枯萎。刚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希望的艺术家,但是后来一直在枯萎。然后他的画廊开场,他用某一个画廊。这个画廊每做一个艺术家,我觉得没有一个做好了的,除了这个王新伟,王新伟主要不是靠他,所以我觉得某画廊很成功。然后现在有一个四川艺术家非常不错,邱黯雄。
赵:他下来了,十月份在我们这儿做个展。
邵:这是一个,我觉得四川艺术家里非常优秀的一个。
赵:他当时在德国,他跟我很早就认识了,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然后从德国回到成都的时候,根本不接纳他,他又没办法。
邵:对,我跟邱黯雄聊过几次,我觉得四川人的希望在邱黯雄,在四川本土我一个都没看到。
赵:反正感觉很奇怪,他们的那种相互影响和依赖这种心理,甚至就是说,如果不跟这个圈子混所受到的排斥和排挤,这种东西觉得不应该在艺术圈里存在的。
邵:对,是这样。
赵:然后还有一个也是稍微独立一些的,魏言。上次你们来成都的时候他也在,挺年轻的,他也是比较独行的那种,比较纯的感觉,很踏实自己的做自己的东西。
邵:因为其实中国文化里头,……从中国整个文化来说,……整个中国的文化历史里头,进入到一个低谷,就是在一个山凹里头。那么这个里头最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我们都属于垫背的……。没办法,他一直在把中国的文化最好的东西全部斩断,所以最后到了就是连自己的传统都不认识,一群没有文化的人。当年就这样我们都还在坚持让自己不断的去跟传统发生联系,因为中国的传统就是深奥到一个中国人这一辈子都研究不透的一个程度。那天我一帮哥们儿在吃饭,然后就谈起艺术,而中国艺术不值得一探,我说不值得探。我说中国的菜是有体力的,然后正好有一个美国的艺术家叫Jonson,在美国做得不错,他说没想到来了北京吃了几次都是中国最好的饭菜,我说这个饭菜在中国任何一个乡村随便拿出来都这么地道。我说中国文化历来都像这个菜一样,它有系统,每个地区有不同的菜系,每一种东西的炒法有自己讲究和最独到的经典。川菜有川菜的,鲁菜有鲁菜的,潮州菜有潮州菜的。然后大分支底下有小分支,县里头还有县里自己的特色风味,那简直大树里头的小分支都精彩得不能再精彩了,这就是中国文化。而吃饭炒菜这是最日常的一个东西,咱中国的文人的文化比民间的文化不知道深刻多少,从易经开始到东方的哲学,那我们真的浅得不能再浅了。那我觉得中国文化必须得有自己的体系在,在当代的这样一个文化里头,就是目前的文化里头,目前的比如说这些当代艺术的大腕儿,整个就是暴发户,是属于目不识丁的几个家伙。你想,如果一个人没有文化,他不能够在文化上头有所作为,他所做出来的艺术,吓人程度能吓到什么程度,学了点儿…,弄了某一种相机,……但实际上这个背后,跟中国文化的这个层面就离得太远了。中国文化的这种比较高的境界是一种极为淡薄的东西,就是说它物质世界,涉足世界,是以就是说人以食为天,就是说我必须要得到我要得到的工作,我要得到的报偿,我得不到的时候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我要……这个跟西方的一样的,但是在中国文化里有一种东西,就是说,我可以取,但我不取。所有这里的价值和我精神上的价值它是不一样的,就是说文化人有另外一种度量衡来看这个世界,比如说看世俗、权力、欲望、金钱和功名,他是另外一个价值。那么这个度量衡产生的时候,它可以衡量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那么哪一些是有文化包袱的,哪一些是有品位的,哪一些是平民的,哪一些是贵族的。而精神上的贵族,我觉得在中国文化里历来讲究这个东西,就要求提升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不取。这是中国文化里历来推崇的,任何一个君王,一提到…,给他做官,他不做,我杀,杀我也不做。就是说你的这个价值观在我这里头完全起不了作用。这个就非常有意思,这个就是我们中国文化里头非常顶尖的东西,它对于所有人的欲望,它有另外一种东西,它把欲望和物质的世界,欲望作为魔来看待,这个魔要唤出来这个世界就可怕了,就像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而中国恰好就是这个盒子现在打开了,所有的人心都变成魔,那么中国它有个想法,这是魔,而人在中间,人如果走向这边儿,一定是混世的,混世魔王,成为魔。像这边儿向佛,人就向善,就是说人只有到佛的境界,他才能够把欲望和物质之间取得一种平衡,取得一种自己的价值。但也有一种高度,就说人最高的一种境界,非佛非人,既佛既人,就是说又是佛又是我,所以我觉得像这种情况,中国人里头有很多种,侠,士,儒。所谓的侠呢,就是说我有一种信念,我的价值的判断跟世俗社会的价值的判断截然不同,我认为恶要杀掉,我认为善我要扬,我觉得老艾在当代艺术里属于侠。像我们这号人属于士,士呢就是说自己内心有另外一个价值判断,就是坚持文人自己的价值判断,任何权力,任何权威不能左右我们内心的价值……
邵:我认为在中国社会,现在缺的是士跟侠,所以这两个东西都是非常珍贵的。而中国现在的社会,儒有很多。像老百姓眼前完全是黑眼,就是魔太多,所以这是魔鬼当道的时代,虽然很繁荣,但是整个内心是群魔乱舞,所以整个美术界就是魔鬼当道。所以我们希望中国的文化有新的东西出现,首先是以人作为基点,人的价值观重新有一种新的东西。我说一个特别可笑的例子,…………他们就虚到这种程度,就是说,黑社会。所以,这种利益都要争,他不是魔是什么,中国文化人历来就是这点东西是绝不会去计较的,他信奉的是精神上的另外一种价值而不是物质上和利益上(赵:还有名利上的这种)的价值。所以,首先你看……他们的人格,是这样一种人格,他怎么可能达到文化的高度,这就是最基本的地方,你只要看这些人的作为。所以中国文化人的希望仍然不在他们身上。
赵:因为去年地震以后,成都艺术家对灾区做了很多事,后来有很多残疾的小孩儿,其实没人管了,我带周春芽看过之后,周春芽觉得这个事儿还得继续,就做了一个五彩基金。说实话,五彩基金做的时候,曾梵志过来还确确实实做了一些事儿。我没想到……当时在晚宴上都承诺了一些事情,居然今年夏天的时候就不吭声了,居然到了真的快放假的时候,就一点消息就没有了,我完全没想到。
邵:你应该想到。就他们的做人,就是说面子工程,他要把面子工程做足,他那派头要有。出尔反尔。……中国有一句话,叫文人碰见兵,有理说不清,不讲理,没有道理可讲。
………………
邵:反正我,明天吧,我去陕西,西安,我们回来找时间一起吃饭吧,聊聊天什么的,跟你聊还是很高兴的。一直弄好说要来的。
赵:我给你一个我们空间的介绍,有空到成都来找我。